“不管什么原因,张青松那个不要脸的,居然好意思找我哥要赡养费!谁他妈赡养费要八位数,还威胁我哥说,大不了破罐子破摔,大家法院见。怪不得我哥最近心情不好。”
“是我多嘴了,这么重要的事,我哥这么可能不告你?”
云卷观察着她的表情,却没见到想象中的惊讶,只听到一句淡淡的“我知道了”。
他正要再说些什么,门外传来脚步声,云卷一下站了起来,手脚严谨得跟站军姿似的。
“哥,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云卷作贼心虚,忙往外走,“哥,那你和嫂子先聊,我和桃舒还有约,我先走了。”
这只是云卷随口编的理由,他最近是经常和陶舒开黑,可他回海晏这事,还没来得及告诉她。
云卷开着车,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兜兜转转。除了网吧,他似乎也没什么可去之处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在地图上看到眼熟的地址,思绪一动,便调转了头。
到了学校门口,云卷才给陶舒打去电话。陶舒接到电话挺惊讶的,愣了下,才说,你在那等我。
云卷看了眼副驾驶的袋子,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里面装着《无畏契约》中的“贤者”,也就是陶舒最擅长的角色的手办。这可是这次比赛的冠军限定版,只此一个。
他这够意思吧。
云卷向来没什么耐心,这一点,这么多年也没变。
他找了个地方停车,而后百无聊赖地蹲在校门口吹着泡泡糖,踢着石子,却被保安大爷当成了图谋不轨的社会青年。
云卷哪能受这气,当即和保安大爷吵了起来,引来不少路人指指点点。
“无关人员禁止入内,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,怎么就知道游手好闲……”
“你说谁游手好闲呢?!你有种再说一遍。我说我要进去了吗?我蹲门口碍着你了?拿个鸡毛当令箭。”
陶舒赶来的时候,见到的正是这幅景象。
“陶老师。”保安大爷对陶舒的印象很好,当即软了语气,“最近不少小同学被社会青年勒索,弄得我们啊,也是一惊一乍。真是对不住。这是你男朋友啊?”
他没记错的话,小学部那个五大三粗的体育老师,追了她挺久了吧?
虽然语气饱含歉意,但看向云卷的眼神明晃晃写着“陶老师眼神不大好啊”。
云卷的注意力压根不在“男朋友”三个字上,他气得脸都红了,大爷这眼神分明是羞辱,赤裸裸的羞辱!
脑子还在“不行,必须干他!小爷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!”和“陶舒还在这工作,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了”之间转悠,他就被陶舒扯进了校门。
云卷当即昂首挺胸,挑衅地看了大爷一眼。
不让小爷进来,小爷还非就进来了,你能怎么样?
陶舒撇撇嘴,幼稚鬼。
而后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。
离开保安的视线,她才松开他的手腕。
云卷察觉到手腕留下的细汗,想到什么,眼神下意识飘到她身上,只见那隆起的一团正不自然地起伏。
被烫到了一般,他忙撇开眼,不好意思地说:“你跑来的啊?怎么不早说,你早说我就开车过去找你了。”
话说出口,云卷自己都觉得透着一丝古怪。
他哪里是怜香惜玉的人,更何况,陶舒从小跟他一起野惯了,最远的一次,他们绕着望昌江跑了一整天,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……总之,这么点距离,累不着她。
“咳咳。”
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声,没话找话道:“你和宋浣溪的关系还挺好,我真没想到。”
女人淡淡“嗯”了声。
云卷已经开始后悔来找她了。
开黑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,陶舒除了话变少了点,语气变温柔了点,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……
好吧,她是变漂亮了点,不对,是变漂亮了很多没错。
但他们是好朋友啊,现在这种扭扭捏捏、奇奇怪怪的对话方式,跟不太熟的小情侣似的,到底是怎么回事啊!
话虽如此,云卷还是挤不出什么话来。
想了半天,才说:“宋浣溪和我哥谈恋爱了,大概要当我嫂子了,哎。”
“你讨厌她?”
云卷斟酌着语言,“她高中那会儿不是有对象吗?就那会儿,她也在和我哥谈恋爱。”
没明说讨厌,但说了讨厌的行为。
陶舒不咸不淡地说:“你哥那会儿都是大学生了,她才上高中。”
换句话说,你哥的问题更大才对。
这话要是别人说,云卷早跟他吵起来了,但莫名的,他就是发不出脾气,反倒笨拙地解释起来。
“我哥是受害者!谁让宋浣溪骗他自己是什么留学生。我哥从来没谈过恋爱,单纯得很,可不就傻乎乎上当了吗?”
陶舒看了他一眼,“高中我们看到的那个哥哥,不是她对象,是她哥,亲哥。”
这事陶舒也是后来知道的。
云卷的声音有些崩溃,“那是她哥?真的假的?”
他抱头道:“完了,我刚刚挑拨离间完。”
第110章 邀请
眼神呆滞了好半天, 云卷才回神,他说服自己接受现实。
“事已至此,看来我只能畏罪潜逃了。”
而后, 他从工装裤袋里掏出了什么, 随意般地朝陶舒丢去, “给你带的礼物。”
黄色纸袋到了陶舒的手中, 云卷才发现它不知何时皱得跟象鼻子似的,但上面某连锁奶茶店的标识仍清晰可见。他难得有些窘迫起来。
云卷当然没准备什么礼品袋, 这袋子是他在俱乐部的冰箱里看到的,也不知道哪个懒鬼, 连袋子都懒得摘下来, 就把奶茶塞进了冰箱。
他那会儿还挺高兴,在邋遢的男人窝里能找到个干净的袋子也不容易,现在倒是笑不出来了。
“你别误会。”他忙说:“虽然袋子是简陋了点, 但绝对不是什么垃圾堆捡的。”
他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陶舒从袋子拿出了手办,贤者正手握法球朝她微笑。她心头一动, 眉眼也温柔了几分。
“谢谢。”
这是云卷第一次听到她向自己道谢, 陶舒有礼貌得简直不像陶舒。
他觉得她是和小屁孩说话说多了, 多少是有点职业病在身的。想象着她刚工作时一脸古怪地向小屁孩道谢, 他不由笑出了声。
他们路过展示栏。
云卷看到陶舒煞有其事的职业照,下意识停了下来,照片下面明晃晃写了优秀教师四个大字, 他又是一顿咋舌。
眼睛一瞟, 他看见了另一张熟悉的照片。
这家私立学校原来不仅包括幼儿园, 还有小学部、中学部。他这时才知道。
“陈葵她在教小学吗?”
照片下面写得清清楚楚,三年级语文老师。
也就是说,他问了句废话。
陶舒忽然笑了下, 很突兀,莫名让人感到些悲凉,在这炎炎的夏。
她不答反问:“为什么送我礼物?”
云卷一愣。
哪有那么多为什么,大家都是朋友啊,从前囊中羞涩,好在现在有能力了,为什么不呢。虽然也不算是什么贵重的礼物。
但陶舒的语气很认真,认真得让人觉得,这是一个对她挺重要的答案。
云卷觉得有些奇怪,但想不出为什么,他想了好半天,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。
“就当是感谢你之前收留来福。”
陶舒没说话。
气氛越发诡异了。
直觉告诉云卷,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告诉她,来福又回了海晏,后面可能还需要她帮忙。
“你有陈葵的联系方式吗?”云卷问。
他想给陈葵道个歉,为着年少无知,并无别的动机。
陶舒忽然冷了脸,嗤了声。
“你觉得我会有吗?”
没有脏话,但态度差得就好像他不是问她普通问题,而是找她借钱一样。而且是,肯定不会还的那种。
云卷不仅没生气,反而一时高兴得得意忘形,激动得揽上她的肩。
“小爷就知道你狗……本性难移!”其实他差点语无伦次地用了“狗改不了吃屎”这个词,但看到陶舒阴沉沉的脸,临时改了口。
“滚啊,你踏马才狗改不了吃屎。”她狠狠斜他一眼,却没推开他。
他终于在她身上找到了年少的感觉。
很好,原来陶舒还是那个易燃易爆炸的陶舒!
另一边,宋浣溪正在对云霁严刑拷打。
“云卷都告诉你了?”云霁问。
宋浣溪抱臂,哼哼唧唧,“对啊,他早把你卖得一干二净了。”
云霁其实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她,只是有些事太过不堪,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不想让那些腌臜事污了她的耳,也不想让她烦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