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她的脾气,免不了要同仇敌忾地骂骂咧咧很长一段时间。爱笑的小脸耷拉着,光滑的眉心皱着,飞扬的神采荡然无存。
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。
实在要说的话,还有另外一个原因——
他不畏惧其他人知道他和张青松的关系,哪怕是狗仔,哪怕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,成为无关人等茶余饭后的笑谈,可他不得不在意她对他的看法。
方思源前阵子和他追了多年的女神成婚,特意给他发来请柬。他不方便去,包了个厚厚的红包。
方思源乐呵呵地说,谢了,等他婚礼的时候再给他回礼。
又问他,也不知道他这个大明星猴年马月才会结婚,八卦地问他,大学时和他聊天的那个女生,现在和他怎么样了。
云霁记得,方思源那女神从前可是对他一点也不特殊,只把他当路人甲。他能抱得美人归,想必也是有不少心得。
所以云霁没瞒他,苦恼地请教,女友似乎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们的关系,每次说到这事,她总是奉行“拖”字诀。
方思源猛拍大腿,说情况很不妙啊,你这么着,想办法到她家人面前刷存在感,最好让她家里人主动撮合你们在一块。
他说到这,就开始眉飞色舞起来,说自己追女神的时候,是如何如何在女神爹娘面前大献殷勤……啊,不对,是大展身手。
总之,误把想拱自家大白菜的猪当成勤劳善良黄金单身汉的女神爹娘,对他十分满意,甚至主动提出,“小伙子有没有对象?我家闺女还没结婚。”
云霁认真地记完笔记,才听到他不好意思地说:“其实也不全是我的功劳,和我家里也有点关系。”
云霁蹙眉,听他继续说:“我后来才知道,他爸妈之前和我家有过合作,在我妈的朋友圈看到过我的照片。”
“你别误会哈。”方思源说:“他们不是卖女儿,只是觉得我的家庭氛围挺好的,经济条件也还过得去。”
“家庭氛围?”
“是啊,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,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。所以呢,女方很多时候会考虑到男方的家庭氛围,比如说有没有重男轻女啊,父母子女关系和不和睦啊,父母有没有出轨等恶行啊……”
云霁在意宋浣溪对他的看法,也在意她的家人对他的看法。
张青松的事,他得先解决。
张青松要钱,他一分都不会给。他没什么偶像包袱,大不了法庭见。
他咨询过律师,如若张青松采取法律手段,能要到的赡养费也就千把来块。张青松不傻,他不会这么做,除非他连以明星名义能够捞取的最后一点利益,也不想要了。
云霁是这么想的。
可她不大高兴地一扬眉,他忽然就觉得,自己做错了。
“抱歉。我……”
刚起了个头,便见她凑到他面前,笑嘻嘻地问:“你要办演唱会啦?日子定好了嘛?什么时候官宣呀?”
云霁微微一怔,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嗯,日子还没定,定了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他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你有别的想问的吗?”
“没啦。”宋浣溪摊摊手,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没事啦,其实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云霁一愣。
她得意地哼哼两声。
“我早就猜到张青松不是个好东西了,好多年前,我在高振国家时听到他们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。后来看娱乐八卦,大家都说你很讨厌他。”
“我想,你肯定不会莫名其妙讨厌什么人的。那时,我觉得自己好像隐隐地察觉到了什么。”
“但我也没去求证。”她摊开手,“那时候我们早就没什么关系了,我想,我无权窥探你的人生。”
“再后来嘛,到我有权利窥探你的人生时,我又觉得,没必要。”
“因为不管你和张青松有什么关系,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,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。”
云霁一时无话。
“怎么样?怎么样?是不是很感动?”
她轻而易举地打破煽情的氛围,努着拳头说:“不过,张青松也太贱了吧!人怎么能厚颜无耻成这样……”
在云霁直直的目光下,她有些说不下去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听到她说。
宋浣溪心里一软,紧紧地抱他,嘴上却嘟囔道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官方呀?好生分。”
他失笑,顺着她的话问:“嗯?那我应该说什么?”
她嘿嘿地笑起来,“你应该说,我的小宝贝怎么这么贴心呀,我真的好感动好感动呀。”
云霁撩开遮挡在她眼前的一根黑发,直视着她发亮的眼睛。
“我的小宝贝怎么这么贴心呀,我真的好感动好感动呀。”
言听计从。
这话在他说来有些生疏和拗口,但她非常受用,当即跳起来,给了他的脸颊一个小小的奖励。
傍晚。
宋浣溪本来想留下吃饭的,但被俞明雅喊了回去。用俞明雅的话说是,今天是家里的固定聚餐日,你哥都回来了,你还想搞特殊。
宋浣溪当即挥挥小手,再见了,云霁,我也不想的,但我小姨非要我回去,你也听到了。
饭桌上,俞明雅忽然问她,今天去哪个朋友家玩了。
又不经意地说,怎么天天都是她去别人家玩,交朋友嘛,要礼尚往来,不要那么小气,也要邀请人家来自己家玩,小姨她啊,肯定好吃好喝地招待好人家。
宋浣溪嘴上嗯嗯,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。
心里却腹诽,她倒是也想让那位“朋友”来,这不是怕他们惊喜过头、惊吓过度嘛。
她偷偷瞄了越淮一眼,被他捉了个正着,她悻悻地笑笑。
再说了,谁知道大魔王会不会没事找事啊!
虽说大魔王终于在七夕脱单,不是孤家寡人了,心理大抵没那么阴暗了。
但她总觉得,他每天笑得这么贱,大抵在憋什么坏呢。
自从发现某人不辞辛劳搬到隔壁后,越淮对他的看法稍微改变了那么一点点。
大明星要报复也不是这么个报复法,天天搁阳台守着,隔空对视,以为自己在演罗密欧和朱丽叶呢。
成年人的恋爱噼里啪啦、火花四射,而他居然愿意陪他这幼稚的妹妹玩躲猫猫、过家家,除了脑子被驴踢成了恋爱脑十级,没别的可能。
呵。
想拱他家白菜哪有那么顺心。
越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他不当棒打鸳鸯的罪人,给他们添点堵总还是轻轻松松的。
第111章 住院
八月, 演唱会定档的消息一出,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龚喜发财:「这消息保真吗?」
一只巧乐兹:「如假包换!我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偷偷告诉你们的,公告大概周末就会发。」
一只巧乐兹:「我现在在管理我们工作室的账号, 所以嘿嘿嘿……只等我idol一声令下, 我就会在网上公告了。」
龚喜发财:「一人得道, 那什么升天, 咳咳,借一票说话。」
一只巧乐兹:「一个工作人员只有两张票, 你们谁和我一起去?其他人只能到时候抢票了。」
最后抽签抽中了林慧。
宋浣溪跟在龚雯静后头,虚情假意地发了个“羡慕嫉妒恨”的表情包。
阳光洒满偌大的琴房, 微尘在黄灿的日光下起舞, 宋浣溪第不知道多少次偷玩手机被抓获,讨好地勾了勾云老师的指头,心虚地吐吐舌头。
“好嘛, 我认真学就是了。”
在云老师的独家辅导下,宋同学的音乐造诣突飞猛进, 不说小有所成, 至少稍微入了点门, 简单的曲子弹得挺像那么一回事。
不过, 为什么还要学《失陷》啊。
此刻再热烈的情感,也掩不住那年字里行间无处躲藏的涩然。
每一遍,曲子戛然而止的片刻, 她总会没由地同步那年的心境, 总觉得时过境迁, 可曲子的那处留白,始终空落落的。怎么也填不满。
宋浣溪的五音,这么多年也没全到哪里去, 云老师矜矜业业教了半个月,她还是唱几句就跑个调。
说实话,跟着云霁学唱《失陷》的感觉,很奇怪。
跟男友学情歌不奇怪,可《失陷》它压根不算一首情歌,至少不是告白的那种情歌。
她严重怀疑他哪根筋不对了,夹带私货,拐着弯提醒她痛改前非呢。
想到这里,宋同学罢课了。
一会儿说渴了,要喝水。等水倒来了,说水太热了喝不下。加了点水,又说太冰了,喝不了。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。
水喝好了,打了个哈欠,唔,好困,睡午觉去嘛。
第二天更是夸张,连课也不去上了。
宋同学一大早就给云老师打电话请假。
“云霁,我今天不去找你玩啦。夏之寻妈妈晚上过生日,我要和小姨一块过去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