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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书屋 > 都市言情 > 月光谣 > 第91章
  月银问道,“认识这么久了,还不知道二爷有没有过太太?”于劲松道,“没有,我这人自在惯了,况且日子也不安稳,不愿连累人。”月银叹道,“我真羡慕您这样超脱。”于劲松道,“慢慢都会淡下来的。”月银道,“昨晚上我和岛津千代呛起来了,我们谁也吵不赢谁,可谭锡白护着她,我就输了。我当时生气,可后来想想,谭锡白同岛津千代在不比同我在一起好得多了,日子又安稳又富裕,岛津小姐霸道归霸道,可对谭锡白好,我又为什么要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事,自己得不着的,也不让别人碰,您说是不是?”于劲松见她突然转了话锋,听得有些云里雾里,只点点头道,“姑娘说的是,看开了就好了。”月银道,“可惜这道理我是才想明白的。刚刚今井先生来时,我心里头仍有火气,就跟他指证了谭锡白,说他策划了安东暴乱案。”于劲松听她从儿女情长一下子跳到这样的大事情上头,不由得心中一凛,月银又道,“我看今井先生的意思,竟是要之置谭锡白于死地,想劳烦舅老爷去一趟,知会岛津小姐一声,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。”于劲松听她饶了半天,这句才是正题,问道,“小姐要我带什么话去?”月银道,“刚刚的话,都带给她。”于劲松心想岛津千代维护谭锡白,知道了此事必定迁怒月银,劝道,“我看姑娘举证的事就不必提了。”月银道,“要说的,不仅要说,还要代我跟她道歉。”
  于劲松有些为难,但见月银执意如此,只好去了。他见到岛津千代时,千代正同几位女伴说笑着吃下午茶,谭锡白的事她全给蒙在鼓里,听了于劲松的话,千代手里的茶碗登时跌得粉碎。
  第69章 转机
  月银道歉的话,在岛津千代听来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。惊怒交集中,她立刻给谭公馆打了电话。谭锡白倒是无恙,接起来说道,“我正想同你讲呢,咱们的婚礼恐怕是没法按期举行了。”千代道,“我都听说了,是蒋月银诬陷你的。”锡白道,“是什么人做的我不知道,可如今今井先生禁了我的足,这件事查清楚之前我都不能出门。”千代道,“我这就来找你。”锡白说,“你也不必来了,他们不会放你进来的。”千代道,“我倒要看看哪一个敢拦着我。”
  到谭公馆后,几个看门的日本人果然拦着不许进去,千代先用中文解释了两句,见几人不为所动,索性换了日语,将几人痛骂一顿,连带今井也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。几人听说她是岛津家的小姐,迟疑了一下,千代已破门而入。看守向今井报备,今井不意千代知道的这么快,心想当初选中千代,一来是看中了她的身份,二来是觉得她性格强悍,能掣肘蒋月银,哪料到女孩子的心思,慢慢倒向谭锡白一边去了,炮头却对准了自己,不觉有些头痛,说道,“她进去了就进去了,只要谭锡白不离开就行。”
  千代见了锡白,问道,“你怎么样,今井叔叔有没有难为你?”锡白道,“除了不许我走动,别的倒好。”千代道,“就凭借蒋月银的诬告,就要软禁你?”锡白道,“我听说是证人是天津找的,这事同蒋小姐有什么关系?”千代道,“怎么同她没关系,天津的证人我不知道,就算有,也是蒋月银授意的。”说着将刚刚于劲松的话转述于他,锡白见月银领会了自己的意思,欣慰之余,见千代一片赤诚,隐隐也生出些歉意,问她,“为什么一定是蒋月银诬陷我,你就没想过我真的做过那些事?”千代一愣,继而坚决地摇了摇头,说道,“你不会的。”
  锡白笑了笑道,“要是今井先生像你这般相信我就好了。”千代道,“我去跟今井叔叔说,他是疑心重些,但并非不讲道理的人。”锡白道,“有些事本来就没有道理可将。比方我是中国人,今井先生是不会信任一个中国人的。”千代道,“你除了是中国人,还是我岛津家的人。”锡白道,“难道岛津家就不会因我是个中国人而有顾虑么?”千代道,“别人怎么想我不管,我只知道你是我未来的丈夫。”
  锡白说道,“不要为了我耽误你自己,幸好我们还不曾成婚,你还年轻,将来会遇到许多比我好得多的人。”岛津道,“我谁也不要,我只要你。”站起来道,“我们这就走。”锡白拉着她道,“你走吧,为了我和今井先生起冲突不值得的。”千代道,“我说值就值。”锡白见她执意如此,也不再坚持,两人走到门口,受了拦阻,千代出言不逊,锡白别的听不明白,只听懂了“岛津”二字,对方说的一样不明白,但也听懂了“今井”二字。
  几人又论辩了几句,千代要强冲出去,被拦了回来。千代瞪了那几个人一眼,换了汉语道,“好,我就等等今井先生。”锡白问道,“今井先生要来?”千代道,“今井不来,我也不走了,回头让我父亲跟他要人去。”
  今井听说了这头的状况,也知道这位岛津小姐的个性一向任性好强,她说不走,哪怕谭锡白真到了监牢里,她也会寸步不离。心道如今安东的事几乎已经是定案,谭锡白下狱是迟早的事,与其等那时候千代来闹,倒不如眼下去跟她解释清楚的好。
  两人等了半个多钟头,今井到了。千代心中有气,也没有给他好脸色,说道,“今井叔叔,我要带谭锡白回家,你许不许?”今井见她出言不逊,心中不喜,但依旧和颜悦色说道,“千代,我有些事要向谭先生查证,你先回家去,谭先生迟些再去找你。”千代道,“今井叔叔当我是小孩子么,你把他认作暴乱的策划者,岂会轻易放了他?”今井道,“你既知道他和暴乱案有关,也该知道此事关系重大,他对帝国利益造成了那么大的损伤,岂是你几句话能开脱的?”千代道,“今井叔叔的证据,无非是蒋月银的话,可她一向嫉恨锡白,这番话定然是她为了栽赃嫁祸故意说的。”今井道,“她的话是真是假,我自有判断。”千代不依不饶道,“若您判断错了呢?”今井道,“我会错,你就不会错?”千代冷笑道,“别忘了,我和锡白的媒是您做的,您早怎么没发现他有问题,偏偏在婚礼前一天说他是凶徒,莫不是今井先生故意要看我岛津家的笑话吧。”
  千代一副俐齿伶牙,全不将今井放在眼里,今井见她恶意揣测,换了日语,叱责道,“我身为日本国的副领事,自当公私分明,你岛津家再了不起,难道比日本国还重要,值得我这样大费周章?”千代也不让步,说道,“除非今井先生有真凭实据,否则我的婚礼一定要如期举行。”说着换了汉语对谭锡白道,“我们走。”
  看门的人面对气势汹汹的千代,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今井,今井点点头。
  千代见对方拉了枪栓,说道,“我不信你敢对我开枪。”话音落时,一个子弹已在两人脚下炸开了。今井道,“下一次就不是对着地板开枪了。”千代冷笑一声,劈手将对面那人手中的枪夺了下来,对转今井,说道,“我从小练空手道,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。”今井倒也不慌,说道,“这是我第二次被人用枪指着,上一次这么做的人是徐金地,后来他的全家人都死了。我不愿看到岛津小姐步他的后尘。”千代道,“徐金地的下场,是因为他的怯懦,可我不一样——叫他们让开。”今井摇了摇头,说道,“我也不信你敢对我开枪。”
  千代没有迟疑,一枪击穿了今井的肩膀。今井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,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地千代,谭锡白也在暗自吃惊——谁也没想到她真会开枪。千代问道,“你让不让?”今井按着伤口,喘息着坐在沙发上,说道,“你们看好了,就算我死了,也不许让谭锡白离开。”
  最终打破僵局的是闻讯而来的岛津安雄,他到的时候,今井因为失血,已经气若游丝。
  岛津安雄一把将女儿手中的枪夺了下来,喝道,“你们看着今井先生死吗,还不快送他去医院。”几人这才手忙脚乱将他送到了医院。
  今井被送医后,岛津安雄冷冷对谭锡白道,“你跟千代的事结束了。”锡白道,“连累了岛津小姐,我很过意不去。”千代道,“爸爸,锡白是受人陷害的。”岛津安雄看了看女儿,说道,“谭先生,千代是个很单纯的人,我希望她未来的丈夫能够一心一意的对待她。”锡白道,“千代,你随岛津先生回家吧,对外头我会说,今井先生是我打伤的。”千代急道,“你会死的。”锡白笑道,“策划了暴乱,我已经是个死人了,何妨再多死一次。”千代转向父亲,说道,“爸爸,你救救他好不好吗?”
  岛津神情复杂地看着谭锡白,摇了摇头。继而任岛津千代百般挣扎,还是强行将她带离了谭公馆。
  今井被就近送入广慈医院抢救。随后传来的消息却让锡白颇感意外,因为传闻中打伤今井的既不是岛津千代也不是他,而是岛津安雄。按照流传的说法,岛津安雄因为女儿的婚事而与今井起了激烈的冲突,最终演变成一场流血事件。因为殴斗的双方身份显赫,事情倒也没有人真的去追究,只是经过这件事,谭锡白与岛津千代的婚事彻底宣告结束。